鼓，是中華民族精神風貌的象征和重要的民俗符號之一，它從遠古走來，一直與我們結伴而行，歷久不衰。從孩提時代把玩的“撥浪鼓”到各種喜慶場合觀看的鼓舞表演，陣陣鼓聲催人奮進，鼓舞人們積極向上。
素有“天下第一面鼓”之稱的清水軒轅鼓，因為軒轅黃帝首創(chuàng)而在清水境內廣泛流傳。近年來，清水縣委縣政府組織相關人員，對分散在民間的軒轅鼓表演進行了整理收集，并創(chuàng)編出了以軒轅文化史料、傳說為依據(jù)的大型“軒轅鼓舞”，使得民間的傳統(tǒng)藝術煥發(fā)出了新的活力。
?
清水軒轅鼓 找尋歷史的足跡
□天水日報見習記者 徐媛 記者 洪波
軒轅鼓的由來
清水，古稱上邽，因軒轅黃帝誕生于此，而被稱為軒轅故里。軒轅黃帝以統(tǒng)一華夏部落與征服東夷、九黎族的偉績載入史冊。其在位期間，播百谷草木，大力發(fā)展生產，始制衣冠、建舟車、制音律、創(chuàng)醫(yī)學等。但值得一提的是，他也制出了“天下第一面鼓”。
清水軒轅鼓傳承人溫湘江告訴記者，在清水境內曾有這樣一個傳說。相傳，軒轅皇帝酷愛打獵，經常帶領大臣出外打獵圍捕。一日，打得一頭野牛，將野牛馱回后，便命身邊大臣常先剝皮分肉。之后，常先將野牛皮晾曬在拴馬的空心樹樁上卻忘記去收，野牛皮經過長時間晾曬后皮板收縮，緊緊裹住空心樹樁。
“有個叫賈齊的獵人打獵時，隱約聽見一陣好聽的敲擊聲，便循聲而去。待走近后，發(fā)現(xiàn)竟是兩只烏鴉在收縮后的皮板上啄食發(fā)出的聲響。出于好奇，他便用手去敲，聲音清脆響亮。隨即，他又拿木棒去擂，這一擂響聲大得驚人。”溫湘江說，鼓聲驚跑了馴馬能手王亥馴養(yǎng)的馬匹，于是兩人便打了起來，幸好黃帝及時趕到。問明緣由后，黃帝便挽起衣袖，親自敲起了皮板，果然聲音如同驚雷。
“軒轅黃帝當即命常先、賈齊負責制作，一個月的時間，便制作出十幾面鼓，這些制作精良的鼓聲音更響更亮。自此，也就產生了鼓。因鼓是軒轅黃帝發(fā)明，后人便叫它“軒轅鼓”?！?/p>
著名神話篇章《黃帝戰(zhàn)蚩尤》記載，黃帝正是利用鼓和戰(zhàn)馬的指導作用，戰(zhàn)勝了蚩尤?！皬拇艘院?，鼓便在鼓舞士氣、威震敵膽、婚喪嫁娶、逐瘟驅邪等場合中廣泛使用。同時也進入了民間文藝，以鼓慶賀，以鼓舞蹈?！睖叵娼f。
記憶中的軒轅鼓
生于1949年的溫湘江，可以說趕上了民間打鼓的繁榮時期。在兒時的記憶里，村里的長輩們人人都會打鼓，而喜歡熱鬧的他，更是經?？创笕藗儽硌荩嬲佑|鼓，還是在他十四五歲的時候。那時，敲鑼打鼓是傳統(tǒng)的過年方式，意味著吉祥和順利，對溫湘江所生活的村子而言，打鼓更是承載集體記憶的載體。
當時，打鼓的人主要分布在永清鎮(zhèn)、李溝村、杜溝村及周邊鄉(xiāng)鎮(zhèn)，其中以溫湘江所在的永清鎮(zhèn)附近幾個村組最為集中。大家打的不僅有大鼓，還有手鼓、腰鼓和胸鼓，多以不同的場合配以不同的鼓隊來表演，熱情奔放，簡潔明快。
“在沒有電視，文娛活動貧乏的年代，打鼓作為為數(shù)不多的娛樂項目，農閑時村民們就聚在村頭敲鼓打鈸，村莊內處處可聞鼓聲，這為當時閉塞的村莊增添了不少歡樂?！?/p>
溫湘江告訴記者，軒轅鼓在當?shù)仉m然很多人都會打，但卻不能隨意打，一般規(guī)定在每年的正月初五和七月十五?！罢鲁跷迨俏覀兊拇蚬娜?，清水人叫‘破五’。這一天可以說是村里的盛會，男女老幼都會參與進來，村子里更是鑼鼓喧天，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鼓要一直敲到二月初二龍?zhí)ь^才能停。二月二又叫‘卸將日’，卸將時邊打鼓，邊口中念念有詞：一打邪惡遠避，二打吉祥如意，三打五谷豐登，四打財神入宅。結束后，一直要等到七月十五才能再打。打鼓的時辰大約在凌晨四更左右，主要是為驅趕野豬。因為在林區(qū)，老百姓種的莊稼一到成熟季節(jié)，就遭到野豬襲擊糟蹋。野豬一來，少則三五只，多則幾十頭，成群結隊，一大片莊稼瞬間毀于一旦。林區(qū)老百姓摸索到野豬聽到軒轅鼓聲，就不敢來糟蹋莊稼的規(guī)律，七月十五打鼓的日子逐漸形成了規(guī)律。”
在溫湘江看來，當時打鼓的民間藝人個個技藝精湛，他們不僅注重鼓點，還注重鼓韻，節(jié)拍也是有緩有緊?！袄纤嚾舜蚬牡狞c子非常講究，舒緩時如小橋流水，急驟如大浪奔騰，且每個鼓點都有名字。當時最流行的鼓點有‘一緊兒’‘十樣景’‘老三盤’和‘獅子抖毛’等?！?/p>
“那時候，年輕人聚在一起就比看誰的鼓打得好?！被叵肫饛那埃瑴叵娼χf到，“早期清水民間軒轅鼓的打法非常多，每個村莊都有各自的鼓點，所以有以村名代替鼓點名的現(xiàn)象，諸如‘喬家房兒’的、‘杜家溝’的，而我們打的時候，會把幾個村的鼓點套在一塊兒打?！?/p>
這種關于打鼓的記憶大約停留在上世紀七十年代，七十年代后期大部分村莊再未響起鼓聲，唯有邊遠山區(qū)的地方還有延續(xù)。“隨著農村電視的普及，人們對打鼓失去了原有的興趣，年輕人不愿學，老藝人也不愿教，軒轅鼓的流傳范圍也變得越來越窄。”溫湘江無奈地說。
華麗革新的軒轅鼓舞
五千年的歲月中，軒轅鼓伴隨著祖先征戰(zhàn)南北，勇往直前。隨著時代的變遷和人們文化藝術需求的多樣化，鼓這種“精神武器”在人們實際生活中的作用逐漸淡化，其粗獷的鼓點韻律越來越不適應當代人的審美要求。于是在清水縣委縣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有人推陳出新，挖掘整理清水民間鼓點鈸韻，創(chuàng)作編排了大型舞蹈《軒轅鼓舞》，使這項古老的文化藝術煥發(fā)出新的活力。
2005年，在天水伏羲文化旅游節(jié)暨慶祝天水建市20周年大會上，軒轅鼓脫胎換骨，首次以一種全新的面貌出現(xiàn)。153名粗獷彪悍的鼓手身著狩獵服，頭戴獸皮冠，在不絕于耳的吶喊聲中，擊鈸擂鼓，左右旋轉，上下翻飛，邊敲邊舞。男鼓手強悍、粗獷、剛毅、豪放如猛虎下山，氣勢逼人。女鼓手瀟灑自如，激情秀美，似天女下凡翩翩起舞。鼓隊表演動如滄海巨龍，靜似巍巍泰山，隊形變化錯落有致，縱橫穿梭，聚合開張有序，或狩獵圍捕，或采桑織麻，或狂歡慶典，或助陣交兵，每段表演富有詩意。每個隊形編排都貫穿著軒轅黃帝帶領遠古先民們同大自然作斗爭，不畏艱險、勇往直前、追求生存和發(fā)展，創(chuàng)造幸福生活的場面。這種豪邁奔放、簡潔明快的藝術表演一炮打響，在贏得贊譽的同時，也獲得了當年節(jié)會優(yōu)秀表演獎。
此次大獲成功并非一蹴而就，在它華麗的背后是傳承人艱辛的革新之路，溫湘江就一直走在這條路上。近年來，他與其他軒轅鼓傳承人及相關人員一起，對分散在民間的軒轅鼓進行了整理搜集，創(chuàng)編出了以軒轅文化史料、傳說為依據(jù)的大型舞蹈“軒轅鼓舞”。
新創(chuàng)編的“軒轅鼓舞”由黃帝開國圖、先民生存譜、萬邦和睦贊三部分組成，參與總人數(shù)達136人，其中由3面大鼓、64名女鼓手、4面大鑼、12面大釙、20面平鼓和24桿軒轅旗組成一支聲勢浩大的表演隊?！?面大鑼體現(xiàn)的是人們對于四季平安的美好祈求；12面大釙則表現(xiàn)一年12個月都風調雨順；24桿軒轅彩旗表現(xiàn)出的是對軒轅黃帝堅持探尋農時二十四節(jié)氣，不斷發(fā)展農業(yè)的贊揚，同時也是對人類農業(yè)文明的美好祝愿；64面小鼓的意義同樣深遠，隱含著先天八卦演義規(guī)律，它體現(xiàn)的是在軒轅黃帝的帶領下，遠古人民積極探索和尋找萬物規(guī)律，把握人類命運的智慧。”溫湘江解釋說，“軒轅鼓舞”通過合理運用和發(fā)揮清水民間流傳下來的舞蹈語言及鼓點韻律，完美地詮釋了軒轅文化的精神內涵，也表達出清水人民對軒轅黃帝的緬懷和贊揚之情。
如今，已70高齡的溫湘江因身體原因已很少打鼓了，但他時常會充滿期待地站在祖輩敲打了5000余年的軒轅鼓前。于他而言，古老的軒轅鼓，講述了過去，同樣也將聯(lián)結起未來。
與溫湘江一起參與編排“軒轅鼓舞”的市級代表性傳承人汪小英，作為市舞蹈家協(xié)會副主席、清水縣第二幼兒園園長，曾負責舞蹈編排。對于當年的創(chuàng)編過程，她依然記憶猶新，“剛開始聽到要創(chuàng)編‘軒轅鼓舞’感覺比較困惑，不知道從哪里下手。因為平時大家習慣的舞蹈動作都輕柔飄逸，如今要把彪悍、豪爽的元素加進去，感覺不相融?！蓖粜∮⒄f，那時候沒有光盤，沒有可借鑒的資料，完全是根據(jù)鼓點，憑史料和想象創(chuàng)編。對女鼓手來說，怎樣做到既體現(xiàn)女性的柔美，又能把豪爽打出來是非常困難的，每個動作都要經過反復推敲。
當時與汪小英一起創(chuàng)編的共有四人，創(chuàng)編前她們都要提前了解故事背景，從歷史背景中提煉舞蹈動作，設身處地思考軒轅部落生活狀態(tài)，將打仗、圍獵、祭祀、祭拜等的動作都融進去。每次都是四個人各表演一個動作，再從中選出最貼近的定下來。采訪中，回憶起“軒轅鼓舞”的創(chuàng)編過程，汪小英依舊充滿熱情，她甚至有時會突然起身為記者表演采桑、織布等的動作。
“從軒轅鼓到‘軒轅鼓舞’，我們只有兩個月的創(chuàng)排時間，可以說時間緊、任務重，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經亮相后反響很好，讓我們感到很自豪，最主要是把我們清水的特色文化帶出去了?！蓖粜∮⒄f。
“軒轅鼓娃”開啟傳承之路
“軒轅鼓舞”獲得巨大反響之后，汪小英并沒就此止步，“在搜集史料和參與‘軒轅鼓舞’的創(chuàng)編、表演中，我為家鄉(xiāng)深厚的文化底蘊和民間藝術所折服。也是從那時起，我開始考慮將軒轅鼓舞在年輕的一代發(fā)揚光大，讓孩子們從小感受家鄉(xiāng)傳統(tǒng)藝術文化的至精至美，進一步了解軒轅文化的博大精深?！?/p>
基于這個想法，“軒轅鼓娃”的創(chuàng)意應運而生。每年的6月1日，在清水縣第二幼兒園，歡慶的鼓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聲一起流淌在操場上，原本氣氛磅礴的軒轅鼓，在天真活潑的孩子面前收起了往日的嚴肅，竟變得歡快溫柔，且有了一種特殊的活力。
“‘軒轅鼓娃’是我們在成人鼓舞的基礎上，利用現(xiàn)代音樂元素，以適合幼兒年齡特征的韻律和動作創(chuàng)編的舞蹈?！蓖粜∮⒄f，“軒轅鼓娃”首次表演是在第二屆軒轅文化旅游節(jié)上，當時共有一百余名幼兒參加表演。之后由于各種原因，“軒轅鼓娃”再未出現(xiàn)在軒轅文化旅游節(jié)上，但經過整合編排，清水二幼還是將“軒轅鼓娃”以舞蹈節(jié)目的形式搬上舞臺，并成為每年“六一”的保留節(jié)目。
“我就想著，一個孩子跳‘軒轅鼓娃’，一家子人都會去了解，多個孩子參與，就會輻射帶動更多的人了解清水的軒轅文化和歷史。況且，對于孩子來說，親身體驗過的印象會更深刻，或許會一輩子都留在他們的記憶中?！?/p>
時至今日，“軒轅鼓舞”的革新之路從未停止。作為祖國70華誕獻禮，“軒轅鼓娃”參與了清水縣“我和我的祖國”快閃拍攝錄制，這一次，舞蹈中又融入了愛國、孝道等文化元素。汪小英說：“軒轅鼓舞臺化是新時代對軒轅鼓的一種全新解讀，人們老說原生態(tài)，但原生態(tài)的東西搬不上舞臺，這一古老的文化只有在繼承中不斷創(chuàng)新發(fā)展，才能源遠流長，生生不息。”
法律顧問：天水忠信律師事務所萬有太、職素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