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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艱苦的歲月和家里的老房子跟我的記憶是連在一起的。以2002年這一條時空的分水嶺為界線,我家在住房問題上創(chuàng)造和改寫了一個又一個歷史。
祖父留給父親的家當除了三間牛棚般底矮破敗的瓦房外,就是一些不値幾文的破家什。那三間破爛的瓦房,地勢特別低,周圍的房屋高高地把所有的陽光都擋住,我家象處于一個暗無天日的深井,外邊紅火辣太陽時家里也是涼颼颼的,屋里黑洞洞的,大白天進屋找東西還需點電筒,怕黑的我獨個根本不敢在家。直到電線架到家門口,家里有了電燈,那個黑洞洞的家才少了一些恐懼。我才從長期的恐懼中解救出來。由于房屋地勢低,天陰下雨,房后廁所里的水灌滿后就會順著老鼠洞往我家屋里流。家中一下子臭氣熏天,父親只得忙著把水一瓢一瓢地舀出去。到我三歲時,兩位叔叔和父親分了家,三間瓦房我家分得一間,我們姐弟四人只得和父母親同居一室。
家里姊妹多,口糧老不夠,隨著包產到戶政策的落實,這個老大難問題才得以解決。包產到戶后,父母親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勞的種子結出了甜蜜的果實,我家徹底擺脫了半年糠菜半年糧的窘迫生活。記得從前口糧不夠時,母親總要在飯頭上打一些面果﹝麥面加水拌成顆粒狀﹞或在籈子不上氣前在夾生飯中摻入洋芋豇豆等蔬菜。每天吃飯時,一家老老小小都被噎得打飽隔、伸脖子。家里糧食充足后,母親養(yǎng)了肥豬,每年賣上幾頭,父母手頭也寬裕了。2007年,住怕了黑屋子的父親在村后半山腰批了一塊地,蓋了五間高高的大瓦房,一家六口人才有了自己的住處——告別了“群居”??蛇@山頭上的房子也不好住,吃水要到村前幾百米遠的水井里挑,出門騎車單車只能用肩膀扛上扛下,一家人獨居山上,成了山寨王。
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不干不得;“紅貓黑貓,拿到老鼠就是好貓”,這些理念就像醒酒的湯藥把醉醺醺的父親喚醒。時任生產隊長的父親邀約了幾個熱血方剛的漢子在村頭建了一個瓦窯廠,把村里賦閑的青年男女吸收進廠打小工。瓦窯的興起,村里的麻將撲克攤子不見了,墻跟腳下整天烤黃太陽的人也烤不住心安理得地回家干活去了。瓦窯的興起,村里走出了窘境,煥發(fā)出生機,也脫去了“貧困村”的帽子。2009年,過怕了爬高上低日子的父親把山上的房子賣了,到村尾批了一塊平整的地,蓋了三間磚混結構的房子,在院子里打了水井,還在房頂上安裝了太陽能,吃水方便了,再也不用去洗冷水澡了,父親被視為村里的能人。
住的解決了,吃的用的也改善了許多。最先家里唯一的家用電器是一個“紅燈”牌半導體收音機,記得父親特別愛惜它,生怕磨花外殼,收音機下邊墊了一塊絨絨的布,上邊蓋了一塊嶄新的洗臉毛巾。父親不在家那半導體誰也不敢動,父親一回來,半導體叫得可兇了,大半個村的人都能聽到。那半導體是昆明工作的姑媽送的。后來家中買了一臺14寸“北京”小彩電,后來家里又買了一臺21寸“北京”牌彩電,又換了43寸大彩電,為滿足家中各人的口味——避免爭搶頻道,家里每個人都擁有了一臺彩電。那臺小“北京”送人沒人要,只有當成古董接灰塵。幾年前,父親和村里的一伙人邀約到北京耍了幾天,大飽了眼??诟P母?,“鄉(xiāng)巴佬”進京,為村史抹上了光彩的一筆。
公雞母雞大獻雞,電扇冰箱電視機,家里樣樣齊全。天水是我們全家人的衣胞之地,父親做好了葉落歸根的打算,前不久父親的思想突然開竅了,打算把老家房子賣了,資助哥在天水市區(qū)買房。把家從農村搬進城市,十年間,完成了農村向城市遷徙的“三級跳”。我家的變化雖說只是天水發(fā)展建設中的一個微小的影子,可作為遠離家鄉(xiāng)只身他鄉(xiāng)的游子,一顆心無時無刻不在為家鄉(xiāng)的可喜變化興奮著、喜悅著、歡呼著。我的一顆心時刻都在默默祈禱,愿家鄉(xiāng)天水的明天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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