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愛這里”
——走近天水外籍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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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萬物復蘇，恰逢又一個國際勞動婦女節(jié)來臨，文化周刊記者將鏡頭對準在天水生活近兩年的兩位美籍外教，來聆聽她們在古城的生活故事……
Megan KunKle 夏小麥
初見Megan KunKle（夏小麥）的時候是3月5日下午，她正坐在天水師范學院國際處辦公室等待記者。因為午后窗外的陽光比較刺眼，逆光中她看起來并不像白種人。28歲的夏小麥出奇得瘦，好像一只野生的小鹿，充滿活力。因為中文還在學習中，我們隨時隨地都是用中文夾雜著英文交流，甚至有時夏小麥會用尷尬微笑來回答記者的一些問題。而當領會記者的問題時，她就會顯得異常興奮，似乎兩只眼睛都在放光，緊接著用夸張語調說“啊喔”。在每次回答完問題時，也不忘說句“Is the answer clear?”得到肯定回答時，她會非常高興，仿佛獲得了極大的獎勵，拍著手連聲說：“Ok，good！”
夏小麥是美國人，在天水已經待了快兩年了，一直從事英語教學工作的她，雖然去過中國其他很多城市，但唯獨對天水老豆腐、呱呱和菜夾餅無法割舍，對麥積山更是情有獨鐘。她說，她最喜歡麥積山石窟的佛像和漫山的微風給人寧靜清爽的感覺。當記者提到煙雨籠罩、橫云飛渡的“麥積煙雨”時，她似乎顯得很遺憾，后悔自己沒有見到麥積山最好的狀態(tài)。好在麥積山的石窟文化、伏羲女媧的神話故事，以及其他一些天水古老的人文不因氣象而變，足以讓這位異鄉(xiāng)人實地探訪，并沉迷其中。她說：“我很喜歡天水的一些歷史故事，雖然文化傳統(tǒng)和我們差異很大，但在很多方面又有著相通之處，真的非常好！”
除了對古城悠久歷史的喜歡外，夏小麥覺得自己回國后最難忘的，就是天水人。其實，她對天水人的印象源自于生活中的一件件小事。初來乍到，她便被一件小事所感動。有次打車回住所，同車乘客與她交談中，得知她不遠萬里從美國來天水做外教，非常友好。待她到達住處給司機師傅付錢時，卻被告知車費已被剛才的那位乘客付過了。她說，天水人非常熱情，有時候在外面遇到困難總有人熱心幫助，這也讓她在遙遠的天水，想起了南卡羅來納州的家人，體會到了重新回到家鄉(xiāng)的那種溫暖。
在眾多熱心的天水人之中，有一位對夏小麥而言比較特殊。在她每天上下班必經之路，有一家食品小店，小店里零食、水果一應俱全，聽說老板娘是一位開朗愛笑喜歡交朋友的人。因為夏小麥的無數(shù)次路過，讓這兩位本無任何交集的人成為了好朋友。
交談中，小麥幾乎每隔幾句就能提到這位朋友，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讓我見見她的這位朋友，于是便領著我去了食品小店。從偌大的校園到喧鬧的街上，夏小麥像走在自家門前的街道上一樣自在熟悉，若不是膚色原因，她看起來就像在天水生活了多年的本地人。見此情景，記者便提及思鄉(xiāng)之事。小麥說她以前并不想家，她覺得自己的家鄉(xiāng)很無聊，也沒有美麗的景色，如今出門快兩年了，越來越懷念那個自己曾經長大的地方，還有在那兒的父母?！?號是我爸爸的生日，我給他打電話祝賀，他竟然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彼朴频卣f。
走了一段路后，記者隨夏小麥來到了她一直提及的食品小店，揭過門簾她喊了句：“你好，朋友?！币晃淮┑S色毛衣的短發(fā)女人應聲從套間走了出來，她便是食品小店的老板娘范雯雯。兩人相見，很自然地拉起了手，像多年未見的姐妹，又像兩個過家家的小朋友。等記者說明來意，兩人竟一同笑得合不攏嘴，好像有著天生的默契。小麥說她的朋友對她很了解，因為她中文不好，有時候說話辭不達意，有時候會語句顛倒，但她的朋友總能一下子聽懂自己說什么，所以她經常會找她聊聊天。
夏小麥在這家食品小店度過了很多閑暇時光，點點滴滴，記憶猶新。夏小麥說周末她會和范雯雯一起去逛南宅子，一起跑到藍天城市廣場買菜夾餅，一起做火鍋，一起吃燒烤。提及有次因露天燒烤，讓鄰居誤解為賣燒烤的小販而被舉報，兩人大笑不止。范雯雯說：“小麥年齡小，一個人那么遠來中國做外教，我覺得很不容易，所以經常和她聯(lián)系，現(xiàn)在一塊待的時間長了，并不感覺她是個外國人，更像鄰居家的小妹妹?！?/p>
今年七月，小麥的外教生涯就要告一段落，提及此事，范雯雯笑著說：“肯定舍不得啊，這么長時間了，好不容易熟悉起來，不過她給我說，以后有機會還會再來中國，如果來中國就肯定來天水！”不知道是因為笑的過度還是其他什么原因，說話間，范雯雯的眼睛竟變得濕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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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 Anderson 安曉洋
“我們?yōu)槟慵s的這位老師真的非常敬業(yè)，因為今天早上沒有課，所以才答應接受采訪的，如果有課，她是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事而耽誤課程的……”
甘肅工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國際處負責人岳強，邊走邊轉過臉對我說。在惴惴不安的同時，一個正顏厲色、不茍言笑的高冷形象逐漸在我腦中成型?？删驮趲追昼姾?，當活潑開朗、笑容燦爛的女孩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我心中不由一怔，之前腦中成型的人物形象瞬間消失，所有的顧慮也因她甜美的笑容而煙消云散。這位年輕的女孩，便是我今天要采訪的外教Rachel Anderson。
Rachel Anderson的中文名字叫安曉洋?！斑@個名字是我在美國選修中文時，老師給我取的。但其實原來并不是‘曉洋’，而是‘小羊’這兩個字?！睘樽屛腋鼫蚀_地明白她的意思，24歲的安曉洋一邊模仿著羊“咩咩”的叫聲，一邊在桌子上比劃著，極為可愛。
還在美國的時候，安曉洋就對中國文化非常癡迷，特別想有朝一日能來到她想象中的“神秘”中國，和“神秘”中國人打交道，來中國前，她已在大學選修了三年中文。畢業(yè)后，安曉洋就申請前來中國任教，那時家里人都不同意，只有她的母親全力支持。
“媽媽知道來中國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所以她當時對我說，‘OK，go．You are ready，you can go．’”。簡單的一句話給了安曉洋極大的信心，后面的勇氣也就變得更加不可阻擋。
“當時在填表申請時，美國的工作人員告訴我可以填三個國家，我拿起筆毫不猶豫，在三個空格里寫下了‘中國’‘中國’‘中國’，當時工作人員非常驚訝，哈哈……”她開心地說。
因為媽媽的支持，讓安曉洋見識到了渴望見到的中國。安曉洋說：“中國確實讓我驚奇，比如高鐵，非常方便，在美國都沒有高鐵，我們只有最普通的火車、公交車和飛機。并且中國的消費支付方式也讓我大開眼界，只要一部手機就可以搞定，美國到目前為止都還在用卡支付呢?！?/p>
“來這里之前，我聽說天水在中國是個小城市，但到了之后卻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人非常多。此前我覺得我的家鄉(xiāng)西雅圖非常大，沒想到天水的人口是西雅圖的好幾倍呢。”她邊說手里邊做著夸張的動作。
初到天水，這座城市送給她的第一份見面禮，就是一種“比普通話還要復雜的語言”——天水話。安曉洋笑著說：“天水人熱情好客，見到我有時候上前搭話，但他們好多人說的是方言，有的也說‘天普話’，總是讓我一頭霧水?？涩F(xiàn)在，我已經能聽懂大部分天水話了，而且還會說幾句呢。”她不無驕傲地告訴我，并隨即說了兩句“你心疼得很”“guo nia nia”。
因安曉洋的中文口語比較流利，記者便問她是否會寫漢字。她立馬謙虛地搖著頭說，“NO，NO，NO．我只會寫簡單的中文，比如你我他、吃飯、你好……有時候會用中文寫一些簡短心情，或者簡單的幾句話。里面一些簡單的字都是自己寫的，但復雜的字，我都是在翻譯軟件上搜出來，然后一筆一劃照著寫在本子上的?！背鲇诤闷?，我提出想看她的中文“心情”時，她非常抱歉地聳了聳肩說道，“那個沒有保存下來，我到現(xiàn)在也非常后悔?！?/p>
安曉洋的廣泛興趣并非只體現(xiàn)在漢字上，幾乎天水所有的知名景點安曉洋都去過，但對伏羲廟卻情有獨鐘，這源自于她曾經的經歷。在美國學習中文時她就接觸過《易經》，知道了伏羲這個半人半神的形象，也因其中一些世代流傳下來的傳奇故事讓她對此念念不忘。初來天水，安曉洋才知道這里是羲皇故里，并有伏羲廟，這讓她特別激動。
“現(xiàn)在，我知道了更多關于伏羲的故事，知道了女媧、八卦，我覺得非常神奇，特別有意思?！彼f自己很喜歡伏羲廟內那種樹木蔥郁、古色古香的感覺?！胺浅Ｓ形Γ孟袼械臇|西歷盡滄桑，最終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我感覺它的每一個部分都有不同的歷史，也都體現(xiàn)出了不同的設計理念?！?/p>
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許是天水年味太濃，讓這位異鄉(xiāng)人格外想念西雅圖的家人，母親感受到了女兒的情緒，2018年春節(jié)前夕特意從西雅圖飛來中國，和女兒一起過年。這是安曉洋過的第一個中國春節(jié)，她很高興是和母親一起度過的。母女二人逛廟會、觀燈展、吃年夜飯……感受了一番地道的中國年。
短暫的相聚隨著年味的消散也結束了，回到西雅圖，安曉洋的母親也會時常想起在天水度過的點點滴滴。她在微信上對女兒說，天水是個讓人非常舒服的城市，人們友好而熱情，隨處充滿了微笑和溫暖，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家鄉(xiāng)內華達州。
因為喜歡就去做了，安曉洋不遠萬里來中國任教的原因單純又美好，用她的話來說，也算是圓了“到中國一游”的愿望。如今這一游，已經快兩年了。離開天水的日子已屈指可數(shù)，說起離別，她明顯有點落寞，沉默片刻，她緩緩開口:“我非常矛盾，在這兒我會想念我的家人，但如果離開學?；氐矫绹?，我又會非常懷念這里的一切?！?/p>
??? 本期策劃 文化周刊組 執(zhí)行 記者徐媛
法律顧問：天水忠信律師事務所萬有太、職素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