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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家人呼喚許天森回來共享天倫
????圖為：許波還保留著許天森留下的債務(wù)清單
????人到中年欠下一萬余元高息債務(wù)，債主隔三差五上門催收；一家老小七口人，蝸居在一間40平方米的平房……13年前，生活的壓力讓44歲的漢川人許天森不堪重負(fù)，選擇了離家出走。
????家中突然沒了頂梁柱，許天森18歲的大兒子許波和其16歲的雙胞胎弟弟許飛、許躍只好相繼外出打工。5年后，他們還清了自己所知道的父親的欠債。如今，三兄弟的經(jīng)濟(jì)條件都不錯，已經(jīng)陸續(xù)購置房產(chǎn)并成家立業(yè)。
????13年來，許波和家人一直沒有放棄尋找父親。他們在電視和報紙上發(fā)布尋人啟事，還租車到武漢郊區(qū)尋訪，可至今一無所獲?！案赣H還欠了兩筆債，但我們不知道怎么聯(lián)系債主，如果能找到父親并確認(rèn)債務(wù)，我們愿意替父親還清這些債務(wù)，希望父親能早日回家享清福。”許波說。
????一萬多的債務(wù)壓得他喘不過氣
????頂梁柱留書離家出走
????“我走了，對不起你們，再見了！”發(fā)黃的信紙上寫著這樣一句話。2月26日上午，在漢川市分水鎮(zhèn)恒太巷一棟兩層樓房里，許波慢慢展開這兩張紙，向記者說起13年前的那個冬天。
????2001年以前，許家住在漢川分水鎮(zhèn)漢江南岸的灣潭鄉(xiāng)小洲村，一家老小七口人，蝸居在一間40平方米的平房。許天森是名獸醫(yī)，一般上午走村串戶去工作，下午和晚上就找人打牌。那幾年里，許天森打牌輸了不少錢，手頭拮據(jù)。
????許天森的三個兒子相繼長大，生活開銷也越來越大。1999年和2000年，許天森找?guī)讉€朋友借了一萬多元錢，其中一部分錢要承擔(dān)較高的利息。
????2000年底，到許天森家要債的人一撥接一撥。隨著農(nóng)歷新年越來越近，債主們逼得更緊了。
????2001年元月2日上午，許天森的老婆李榮姣出門清洗衣服，返回已不見丈夫的身影，桌上多了兩頁信紙，上面是“遺言”、債權(quán)債務(wù)清單。
????清單顯示，他2000年做獸醫(yī)的承包費，兩個村各欠他2500元，村民向某欠他1000元，“我欠別人的憑條，息債他們免了，安葬費找獸醫(yī)站！”“你們好好生活，我走了……我欠別人的錢，憑條，你們慢還?！?/p>
????雖然上述清單上未列舉債務(wù)明細(xì)，但家人記得，許天森曾向幸福村瓦匠師傅借過幾千元，另欠兩個朋友4000元和5000元，欠債本金共達(dá)1.3萬余元。
????李榮姣趕緊到村灣前后尋找打聽，得知許天森騎著自行車，剛到漢江邊轉(zhuǎn)了轉(zhuǎn)。許波也認(rèn)為，父親寫下這份“遺書”，是因為壓力太大想不開，準(zhǔn)備尋死以求解脫。父親突然離家出走，一家人的生活全被打亂了。
????各地闖蕩學(xué)得一門手藝
????三兄弟過上了好日子
????當(dāng)年，許波只有18歲，初中畢業(yè)三年的他，在灣潭鄉(xiāng)開麻木，每天收入幾十元，許飛、許躍剛初中畢業(yè)，分別學(xué)習(xí)家電維修和獸醫(yī)。
????父親出走后，許波覺得開麻木賺錢太慢，就揣著母親李榮姣給的100元錢，只身去廣東，學(xué)習(xí)服裝裁剪手藝。
????半年時間，許波只花了200元，最后拿到老板給的600元工錢，又去廣西闖蕩。一年后，許波初步掌握了服裝裁剪技術(shù)。
????2002年，17歲的許飛、許躍去了廣東打工，李榮姣則隨許波來到河北石家莊，許波給人做服裝，她就幫忙打零工。
????許波在石家莊的前五年，都在幫別人打工。2007年，許波結(jié)婚，夫妻倆湊出幾千元錢，在石家莊買了一些設(shè)備，創(chuàng)辦了一家小服裝廠?！百徺I布料，請工人來裁剪，制作成衣，賣給經(jīng)銷商。”許波簡單地介紹，工廠目前有20多名工人，一年收益二三十萬元。許波摸出生意經(jīng)后，又帶著兩個弟弟到石家莊發(fā)展。
????小弟弟許躍對此非常感興趣，也在石家莊開了一家服裝廠，與大哥的收入不相上下。母親李榮姣則給兩個服裝廠輪流做飯，身處異鄉(xiāng)的一家人團(tuán)聚在一起，其樂融融。二弟許飛還是熱衷電子技術(shù)的老本行，目前仍在深圳打拼。
????講誠信主動替父親還債
????孝子愿承擔(dān)所有債務(wù)
????2004年，許家賣掉了江南小洲村的老房，得了8000元錢。次年，打工的三兄弟各人設(shè)法籌了1萬元，花3.5萬元買下分水鎮(zhèn)恒太巷一棟舊樓房，舉家搬遷至漢江以北。許波說，“原來住的地方經(jīng)常有人打牌，我很不喜歡”。
????許天森留下的債權(quán)清單，李榮姣曾經(jīng)一一找過，其中一個村送來了500元，向某還了620元，其余4880元至今沒有追回。
????許波說，雖然“父債子還”并無法律依據(jù)，當(dāng)?shù)匾灿小叭怂蕾~爛”的說法，但對父親所欠的債務(wù)，他們?nèi)值茏允贾两K都認(rèn)賬。2005年，許波兄弟主動與江對岸的瓦匠爹爹取得聯(lián)系，歸還了4500元欠款。這一年，許波23歲，兩個弟弟21歲。
????為此，記者專程趕至幸福村，找到瓦匠師傅劉以生。今年已經(jīng)74歲的劉以生，談及當(dāng)年許天森借債的一幕，仍記憶猶新。
????劉以生介紹，許天森找他借款數(shù)千元并寫下欠條，可在他上廁所之際，許天森拿走了欠條，借款頓時失去了憑證。他還以為這筆借款再也無法追回。
????劉以生的老伴周仙仙說，沒想到許天森的三個兒子踏入社會，賺到錢后就把欠款還了，“他們還是蠻講信用！”雖然多年沒見許波三兄弟，周仙仙仍樸實地稱贊道。
????去年，許波在恒太巷又買了一棟新房，花了24萬元。九年前舉全家之力購買的那棟房，分給了二弟。三弟許躍則拿出28萬元，在漢川分水鎮(zhèn)上買了一套商品房?！皩ξ覀儊碚f，父親剩下的欠債，已算不上什么了。”許波對記者說，父親欠債的兩名朋友一直沒上門，家人也不知道如何聯(lián)系他們，如果父親能夠回來確認(rèn)，他和弟弟愿意替父親還清這些債務(wù)。
????13年未中斷尋找的腳步
????盼父早日回家享清福
????13年來，許波一家人從未放棄尋找失蹤的許天森。種種細(xì)節(jié)，讓許波推斷，“他肯定仍然健在，并在外面謀生”。
????許天森出走時，其獸醫(yī)工作證也被帶走。此后的一年多時間內(nèi)，許家的電話經(jīng)常響起，李榮姣拿起聽筒，里面卻沒有人說話。李榮姣認(rèn)為，這些“無聲來電”應(yīng)是丈夫許天森打回的，“他是想聽一聽家人熟悉的聲音，又不敢開口說一說自己的情況”。
????2002年左右，分水鎮(zhèn)大洲村的許惟福，在漢口走街串巷收廢品時，與許天森不期而遇。許惟?；貞浾f，兩人在一起抽煙，聊了半個多小時，聊著聊著許天森就哭了，他流著眼淚說對不起妻子和三個兒子，稱自己在武漢過得也不穩(wěn)定。
????說到這里，許波的眼眶也紅了。許惟福說，他本來準(zhǔn)備問下許天森在哪里打工，可是來了一筆業(yè)務(wù)，等收完廢品后，許天森就不見了蹤影。
????許波三兄弟很想找到父親，此前多次來漢，通過報紙和電視，發(fā)布尋人啟事。有次還遇上騙子，對方稱許天森在物流公司做會計，索酬金卻不愿見面。許天森81歲的老父親許金哇堅持認(rèn)為，兒子只精通獸醫(yī)這一門技術(shù)，不可能去做會計！
????“2月23日，我租了一輛面包車，載著母親到武漢尋找父親?！痹S波說，父親是獸醫(yī)，在養(yǎng)豬場很容易找到工作，他在漢陽永豐街、武昌金水閘等城鄉(xiāng)接合部，找到了多個養(yǎng)豬場，養(yǎng)殖戶均稱不認(rèn)識照片中的許天森。
????“這么多年了，也沒有捎個信回家，我有時候就想，他是不是又找人成家了?！崩顦s姣說起丈夫就淚眼婆娑，“哪怕他真的成家了，我們也不怪他，只希望他能回來看看年邁的父母，看看滿堂兒孫，好好享清福?！?/p>
????■ 對話許波
????“能理解父親當(dāng)年的壓力”
????楚天金報：你父親當(dāng)年留下債務(wù)離家出走，你們有沒有怨恨過他？
????許波：雖然父親離家多年，但我們并不怨恨他。我們兄弟走上社會后，知道了生活的艱辛?，F(xiàn)在我和三弟都已結(jié)婚并生兒育女，也能理解父親當(dāng)年所承受的壓力。
????楚天金報：父親的出走對你們來說意味著什么？
????許波：父親的出走，促使我們?nèi)值茉缛詹饺肷鐣?，成長更快并成家立業(yè)?，F(xiàn)在，一家四代同堂，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就越發(fā)想尋回父親，讓他和兒孫們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
????楚天金報：如果找到父親了，你們想對他說什么？
????許波：父親今年已經(jīng)57歲了，如果他跟我們在一起，今后什么事都不需要他操心了。
????首席記者饒純武 記者李光正 實習(xí)生宋云鵬 圖/記者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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