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母親節(jié)｜【散文】五月，與母親聊天
母親節(jié)｜【散文】五月，與母親聊天
□鄧榮河
五月，與母親聊天，千萬別說普通話，最好操一口家鄉(xiāng)味道濃重的方言。選詞用句，能多簡練就多簡練。在母親面前，所有修飾性的文字都蒼白無力，都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渲染。
母親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每次聊天，母親總會小心翼翼地挑揀些陽光些的語言，癡癡地放在皴裂的掌上，等著兒女們毫不客氣地拿去。那些語言看似簡單，除了簡簡單單的祝福，就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期盼。但真正把那些語言放在了我的心底，越咂摸，越覺得沉甸甸。
五月，與母親聊天沒有主題之時，盡是些扯也扯不斷的話題。母親說，年輕時的她柔弱得像株弱柳，眼瞅著身邊的一個個幸與不幸瘋顛顛地被一頂頂轎子抬走，年輕的母親不急。母親說，再柔的柳枝也會繡出自己的春天，也會擁有屬于自己的燦爛。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日子，纖纖春柳終于植在了今天的家園，一綠就是五十多年——母親從最初的婀娜翠柳，演變?yōu)榻裉熘苌眈辶训睦狭Ｄ赣H把所有的牽掛，所有的祝福，所有的希望，都攏在這樹下，很藝術(shù)也很文學(xué)。兒孫們在她身旁成長，她給我們以根，以莖，以沒有委屈的天空。而兒孫們很吝嗇，獻(xiàn)給她的只有少得可憐的相聚相伴，只有熱淚——守望她的全部愧疚與感動……
五月，與母親聊天，太多時候，母親選擇一種沉默。母親把一千句的好，納進(jìn)鞋底里；母親把一萬句的怨，用掉了牙的堅硬，默默地磨碎在嘴里，悄悄地吞咽進(jìn)肚里。母親說，布鞋是一種合腳的輕松，穿上它雙腳不會受委屈。是啊，沒有委屈的我，從農(nóng)村走向了城市，又從城市回到農(nóng)村，在人生的荊棘中，最終我踩出了屬于自己的感動。如今，母親老了，但仍堅持戴著老花鏡給小孫女們做花布鞋，母親說——穿上布鞋的孩子跑得歡，一眨眼就能跑出童年。
五月，與母親聊天，我的乳名總一次次被反剪著手捆著，任憑怎么掙扎，始終逃不出母親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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