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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延坡
????伏羲雖為傳說中的人物，但自漢代進入正史，成為三皇之首，自唐代開始對伏羲的祭祀活動就成為國家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研究伏羲祭祀歷史，對我們了解中國古代文化意義非凡。
????一、唐代以來關(guān)于伏羲祭祀的歷史考察
????對先代帝王祭祀始于秦漢之際，從漢至隋唐，歷代皆有祭祀堯舜黃帝的記載，但唐代之前并沒有對伏羲等三皇的祭祀。
????對伏羲以“三皇之首”的名義進行祭祀是從唐代中期開始的?！短茣肪矶骸疤鞂毩d勅：三皇五帝創(chuàng)物垂范，永言龜鏡，宜有欽崇。三皇：伏羲以勾芒配，神農(nóng)以祝融配，黃帝以風(fēng)后力牧配；五帝：少昊以蓐收配，顓頊以玄配，髙辛以稷契配，唐堯以羲仲和叔配，虞舜以夔龍配。其擇日及置廟地，量事營立，其樂器請用宮懸，祭以少牢?！边@是中國歷史上首次將上古帝王的祭祀上溯到伏羲等三皇，為三皇祭祀確立了規(guī)范。但這時的祭祀規(guī)格較低，祭祀范圍也較小，僅限于京師。
????以中央朝廷的名義對伏羲等先代帝王的陵寢進行祭祀的制度始于宋代?！端问贰ざY志》記載，宋太祖乾德初年曾下詔云：“先代帝王，…其太昊、炎帝、黃帝…各置守陵五戶，歲春秋祠以太牢?！鼻滤哪?966年)又詔曰：“歷代帝王，…其太昊(葬宛丘，在陳州)、女媧(葬趙城縣東南，在晉州)、炎帝(葬長沙，在潭州)…十六帝各給守陵五戶，蠲其他役，長吏春秋奉祀?！边@是歷史上首次將陳州太昊伏羲陵明確為中央朝廷官祭伏羲的陵寢所在地。
????金、元兩代沿前朝舊例對伏羲加以祭祀。在元代，全國與伏羲和三皇相關(guān)的州縣均修建祀廟，廟宇進一步擴建，崇祀空前絕后，伏羲祭祀進入鼎盛時期。但是元代伏羲祭祀典禮規(guī)格較低，是由醫(yī)師主祭并配以十大名醫(yī)從祀。這種情況持續(xù)到元末，到元順帝時期才有人提議，太醫(yī)官主祭三皇于禮不合，奏請按照孔子祭祀的典禮儀式進行祭祀。但這時已到元末，全國局勢動蕩風(fēng)起云涌，所以未能實行。
????明代最初仍沿襲元制祭祀伏羲，以十大名醫(yī)配享。太祖朱元璋認(rèn)為全國各地以醫(yī)師主祭通祀三皇，乃是對三皇的褻瀆，于是下令中止通祀。詔令一出，全國各地伏羲祭祀除河南陳州的伏羲陵外，基本廢止。河南陳州為伏羲的陵寢所在地，故被指定全國唯一祭祀地。明代除了在陳州陵寢祭祀伏羲以外，也在京師建祠廟祭祀。洪武七年歷代帝王廟建成以后，朱元璋還親臨致祭。
????入清以后，對三皇的祭祀慢慢轉(zhuǎn)衰。京師雖沿襲明制，然只在太醫(yī)院中景惠殿祭祀三皇。同時陳州太昊陵的祭祀仍然定期舉行，清歷代皇帝均有制文，并遣官告祭。
????民國以后，各地戰(zhàn)亂頻仍，天地翻覆，對伏羲的官方祭祀基本停止，但民間祭祀尚存。改革開放特別是八十年代以來，經(jīng)過天水市委市政府的不懈努力和大力宣傳，伏羲祭祀中心遂從河南淮陽轉(zhuǎn)移到了甘肅天水。
????二、天水伏羲祭祀的歷史
????天水修建伏羲廟并祭祀伏羲的歷史是比較晚的，有些學(xué)者將春秋時期秦人所建西畤、鄜畤等附會為伏羲祭祀，但實際上這些祭祀與后來作為人祖的伏羲祭祀是性質(zhì)截然不同的，準(zhǔn)確地說，先秦至漢代的畤祭及五帝祭祀，是祭祀上帝、天帝，是祭神。而作為人文始祖的伏羲祭祀是到唐中期以后才進入官方祭祀之列。
????天水最早祭祀伏羲是在卦臺山伏羲廟，卦臺山伏羲廟應(yīng)當(dāng)與大多數(shù)其他地區(qū)伏羲廟一樣，是金元時期全國通祀三皇的大背景下所建。明洪武四年詔令廢止全國通祀三皇以后，卦臺山伏羲廟的官方祭祀亦被廢止，但民祭尚存。明朱載堉《樂律全書》記載了卦臺山伏羲廟民間祭祀的一則趣聞：“聞成紀(jì)卦臺山，其上有伏羲廟，相傳雪后卦文自現(xiàn)，民俗神之，香火不絕。有好事者每歲雪后察之，卒無效驗，香火遂絕?！?/p>
????到明中期，全國通祀三皇的禁令廢弛。明成化十九年(1483年)，秦州創(chuàng)建太昊宮，此為秦州伏羲廟前身，但沒有得到朝廷的認(rèn)可，祭祀也沒有制度化。正德十一年(1516年)，巡按馮時雍奏請立廟于三陽川卦臺山，獲準(zhǔn)，官祭恢復(fù)。明正德十六年(1521年)，巡按許鳳翔以祭祀不便為由，請擬立卦臺山的伏羲廟改立秦州，獲準(zhǔn)。嘉靖二年(1523年)，陜監(jiān)察御史陳講、甘巡按御史盧問之；嘉靖十年(1531年)，陜巡按御史郭圻、甘巡按御史陳世輔、秦州知州李楷均主持了對伏羲廟的補修。嘉靖十三年，陜監(jiān)察御史張鵬、秦州知州黃仕隆制禮作樂，祭祀進入極盛期。
????清代與明代相比，秦州伏羲廟則冷清了許多，廢棄明代祭禮，祭品只用少牢，省去樂舞。乾隆四年，秦州知州李鉉申請布政司，恢復(fù)明代祭祀，未見答復(fù)，次后祭金未列入州署財政預(yù)算，祭祀由紳士組織的上元會主辦，自此秦州伏羲祭祀活動轉(zhuǎn)入民間。
????秦州伏羲廟在清代屢有重修，光緒九年(1883年)分巡鞏秦階道姚協(xié)贊和秦州知州于澤春帶頭捐資，主持重修，士紳任其昌、蘇統(tǒng)武主持募捐，十三年冬完工，即現(xiàn)在所見之秦州伏羲廟建筑群。
????總體來看，從元代至清中期，秦州伏羲祭祀活動均是地方官吏所為，其規(guī)模和級別與由中央朝廷遣官祭祀的陳州太昊陵祭祀不可同日而語。民國年間，戰(zhàn)亂連年，軍閥割據(jù)，連年破壞，秦州伏羲廟未見重修，但祭祀依舊，祭資全賴香人捐助，仍由民間組織上元會主辦，正祭時多邀請當(dāng)?shù)匦姓L官主祭。但祀禮與晚清相比更簡略。民國三十五年(1946年)正月十六日，時逢抗戰(zhàn)勝利后的第一個正祭日，民眾認(rèn)為勝利與伏羲保佑相關(guān)，是年祭奠異常隆重。1949年上元會解散，伏羲祭祀活動停止。上世紀(jì)八十年代以后，天水伏羲祭祀活動逐漸恢復(fù)。1981年天水伏羲廟被列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1988年天水市舉行第一屆伏羲公祭大典，至今已成功舉辦30屆，祭祀規(guī)模已遠(yuǎn)超河南淮陽的太昊伏羲陵，在全國乃至全球華人世界產(chǎn)生了巨大影響。
????(作者系中共天水市委黨?！短焖畬W(xué)刊》編輯)
法律顧問：天水忠信律師事務(wù)所萬有太、職素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