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邊緣人】系列報道之二:
三輪“車夫”王志義
在我們的身邊,生活著這樣一些人,他們干著建筑、環(huán)衛(wèi)、搬運、賣菜等最苦、最累的活,但卻收入不高。城市的生活離不開他們,他們卻難以融入城市中。在城里,他們沒有穩(wěn)定的工作、沒有屬于自己的住房；在鄉(xiāng)里,他們的土地正在荒蕪,他們的院落雜草叢生?；夭蝗サ霓r(nóng)村,留不下的城市是對他們最真實的寫照。
連日來,記者通過走訪,試圖讓大家進一步了解他們的生存現(xiàn)狀、思想變化以及那些鮮為人知的故事。
◆天水日報記者呂薇 何慧娟
王志義,50歲,秦州區(qū)楊家寺人,1992年來到天水市拉架子車,靠給人拉貨掙錢。去年,終于盼到兩個兒子大學(xué)畢業(yè),并都找到了穩(wěn)定的工作,有了可觀的收入。然而,干了20多年“車夫”的他并沒有選擇享受安逸的生活,依舊早出晚歸靠拉貨掙錢。他說,經(jīng)?？嘀⒗壑隽獾娜?就不能歇,一旦歇下來身體就垮了。
珍惜每一個掙錢的機會
9月12日,記者在秦州區(qū)建新路見到王志義時,他正和其他“車夫”在一起打撲克,一局還沒打完,就聽到有交警喊讓他們把車挪開,交警話音未落,其中一個人立馬扔下?lián)淇?匆匆跑去挪車。
拉貨這活兒干的時間長了,一般都是電話聯(lián)系,在等活的間隙,王志義就和工友們靠打牌來打發(fā)時間,大家掙的都是辛苦錢,所以從來不賭錢,平時就以煙來做賭注。在打牌的過程中,有顧客打電話來,大家也就散了,輸了的人也不給煙,說白了打牌其實就是臨時的一個娛樂活動,不耽誤掙錢。
王志義的大兒子2011年考上四川美院,藝術(shù)類的學(xué)生需要很多花費,光高中三年就花了78000元,這對于王志義來說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為了供給孩子上學(xué),從孩子上高中開始,王志義就成了專職“車夫”,在兩個孩子參加高考的那年,他將自己的“板車”換成了三輪車。好在兩個兒子同一年都考上大學(xué),對于他來說是莫大的鼓舞。
“娃娃給我把勁鼓上了,我只能好好掙錢供給他們上學(xué)。一年要多少錢?四年下來要多少錢?這個賬你敢算嗎?所以只能沒日沒夜地掙錢,也只能掙錢?！蓖踔玖x記得,那是在兩個孩子上大二時,一個深冬的夜里,有位顧客打電話讓他從市上跑麥積拉一趟貨,白天正常是50元錢,那次人家出了60元錢,他為了多掙10元錢,便毫不猶豫地從床上爬起來,冒著嚴寒去拉貨了。他心想先把這60元錢掙了再說,明天不一定能等到活。即便如此,到了第二天他七點半照樣得出車,不敢有一點點耽擱。
不一樣的6000元
20多年來,無論刮風(fēng)下雨,王志義每天都堅持出車,每天早上七點半出門,有的時候到晚上十一二點才能回家,背水泥、粉墻、砌墻等,只要是出力的活他都干。
令王志義記憶猶新的是,兩個孩子考上大學(xué)的那年,大兒子的學(xué)費17800元他掙夠了,可小兒子的還沒有著落,后來,他找了個工程,拆一堵墻包工一天拆完2000元,他便領(lǐng)著兩個兒子一起干。正巧這戶人家的兒子也考上了大學(xué),就和他的兩個孩子聊了幾句。他至今清楚地記得,房主當時跟他兒子說,你跟背垃圾的這些人有什么好聊的?！爱敃r,我什么話也沒說,也覺得兩個兒子沒什么錯,但我心里其實挺自豪的,因為孩子上了大學(xué),就不會像我這樣靠出力氣掙錢了?！蓖踔玖x說,后來,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和兩個兒子都歇下喝水時,又聽到房主跟他兒子說:“今年你考上了大學(xué)給你獎勵5000元,去山東威海放松一下去,夠不夠?”他兒子說不夠,要再加1000元,他爸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
“人家的孩子就是這樣放松的,這些錢都夠我家老二的學(xué)費了?！蓖踔玖x暗想,轉(zhuǎn)身他就對兩個兒子說,人家的孩子考上大學(xué)放松是獎勵6000元,給你倆的放松機會就是一假期掙夠6000元。
“再窮窮我們這一輩就夠了,這是每一個農(nóng)村家長的愿望,就算現(xiàn)在苦些、累些,只要孩子有出息就知足了?！蓖踔玖x說。
出力人的文藝情懷
在天水市“漂”了20多年,王志義一直是租房子生活,一年前,他終于在市區(qū)南郊外買了一套廉租房,雖然面積不大,但對他來說,總算是有了個家。
如今,王志義的兩個兒子都留在了南方。提到會不會給兩個孩子攢錢買房,王志義果斷地說不會。他認為,教育孩子是一個階段性的工作,把孩子扶持走到正路上之后就應(yīng)該靠自己生活,不能總是依賴父母。
在記者采訪時,王志義說起話來頭頭是道、有條不紊。當記者得知他是高中文化程度時,便問為啥沒上大學(xué),一直很健談的王志義突然哽咽了,停頓了片刻后才說:“這個問題問得太尖銳了,因為家庭情況,兄弟多、母親早逝、父親年事高,作為家里的老大就背負起了家庭的重擔,放棄了學(xué)業(yè),早早地成了家。”
記者在王志義的手機里看到,他關(guān)注的有《讀者》原創(chuàng)版、《秦州微刊》、《書畫半畝》等都是文學(xué)方面的訂閱號。只要有空閑的時間,他就會翻閱,高中學(xué)歷的他遇到感興趣的話題還會評論一番。
采訪結(jié)束后,記者一直在想,其實王志義是個很有才的人,因為環(huán)境所迫,只能靠拉車營生,如果能上大學(xué),一定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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